五十年前的太行山深处,近十万人的修渠民工,在人迹罕至的太行山深处,面对那些坚硬而危险的悬崖,他们怎样度过? “蓝天白云是棉被,大地荒草做绒毡。高山为咱站岗哨,漳河流水催我眠。”从当年一本《红旗渠民工诗抄》,或许可以找到最好的注解。
家住神仙宫
现在人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十万人一下子涌到七十多公里长的渠线上,一夜之间,这么多人是如何解决住宿问题的。当时,尽管平顺县沿渠社队的群众腾出了230多间房子,但也只能住下千把人,其他几万民工哪儿住去呢?城关公社的民工在上工地的路上,就问带队的公社领导晚上住哪里,领导说“住清凉宫”。民工又问是个庙呀还是个宫殿,领导说,只管走吧,到时候就知道了。当天晚上,他们来到了一个山崖下,在一个比较的平坦的石板上,领导对大家说,清凉宫到了,就在这里住吧。这儿刮着山风,看着月亮,太行山为咱站着岗,漳河给咱弹着曲儿,这不就是神仙住的地方么?
民工们就在漳河边的这块平石板上一字排开,露天打铺,男左女右躺下,中间由一对夫妻把男女分隔开来。冷风直钻被窝,别说被子里没有温气儿,人的身体也几乎冻成冰棍了。修渠民工自己动手,想尽各种办法解决住的问题。不论是领导还是一般民工,不管男的女的,不管老的少的,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睡在山崖下、石缝中,有的垒石庵,有的挖窑洞,有的露天打铺,睡在没有房顶、没有床、更没有火的石板上。几块布篷撑起来,就是指挥千军万马的指挥部;三块石头支起一口大锅,就是烧火煮饭的大伙房,搬几块石头垒个尺把高的台子就是炕,没有铺的,就薅把茅草当铺草,真是铺地盖天。东姚公社的民工挖窑洞住,有几个姑娘,最小的才15岁,不会挖,就住在废弃的墓道里。住在埋过死人的地方,那种心理上的恐怖是今天的人们无论如何也没法想象的。黑夜里民工们一睁眼就是满天星斗作伴,后半夜冷的吃不住了,就缩在被窝里睡哆嗦觉。在十年的修渠中,住地再难再苦,整个工地上没有任何人用修渠钱盖过一间房子。凌空栈道青年洞东侧百丈绝壁上,沿着当年修渠民工的落足处,架有一条悬空栈道,人行其上无不战战兢兢,瞥眼脚下深渊,虽头皮发紧,但足下生风,群山叠翠,却有着平生无以获得的览胜感受。
消失的林红庄
在林县和山西平顺县的漳河岸边,曾经有一个村庄,一个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识的村庄。平顺县的老百姓把它叫做林红庄,意思就是林县在修红旗渠时民工住的村庄。它曾经存在过,后来又消失了。为什么呢?由于修建红旗渠的民工们每地方住,5000名民工就在一片乱坟岗子上搭席棚住了下来。在整个修建红旗渠的过程中,民工常常人随渠走,住地也随渠转移。这一段渠修成后,民工撤走,林红庄也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