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不免人去楼空

　　作为胶东的头号财主、巨额财富的拥有者，牟氏家族也有慷慨捐赠、乐善好施的一面，自清末民初形成了每天向难民和当地贫民放饭的做法，并将这种做法延续到20世纪40年代初。

　　所谓放饭，就是向乞丐和当地佃户施舍大饼子。大饼子是小米加黄豆磨成面做成的。牟氏六大家均有磨坊，磨坊长年磨面，以供牟家食用和给穷人放饭。

　　牟氏家族长年向穷人放饭，并不是为了可怜穷人，他们图的是行善积德赚来的好名声，以此保佑牟家长富久安，来防止难民对牟家采取抢盗等不轨行为。这一招也确实很灵。当年，有那么多的乞丐和难民，在死亡线上挣扎，却从未发生抢盗牟家事件。

　　牟二黑子的六个孙子是牟氏庄园的第七代主人，是总体上把庄园推向鼎盛的一代，又是身染腐化恶习、导致庄园走向衰落的一代。20世纪20年代末开始，面对国内政治形势的转变和封建社会制度的摇摇欲坠，他们感到世道混乱、前程莫测，丢掉勤俭家风，追求吃喝玩乐，从此，吸大烟、发大殡、请戏班、玩妓女等现象在牟氏庄园发生、蔓延起来。

　　20世纪80年代之初，牟氏庄园的第八代人——牟墨林的13个曾孙陆续出世。由于父母到土改复查前依然是家庭的当家人，他们从幼年到成年，一直无所事事，坐享前辈经营成果，养成了游手好闲、玩乐成癖的习性。不算两位青年早亡者，11人中有7人抽大烟，要吸大烟就要花高价购卖烟土，这些小子辈的瘾君子便背着父母暗地卖粮、卖地、卖家产。

   1947年7月土改复查时，牟氏庄园已人走楼空。

   “护身符”与“三大怪”

　　牟氏庄园经历了二百多年的沧桑岁月，为何能完整无损地保存下来?毫无疑问，这个庞大的建筑群建造的坚固耐用，本身具有抗地震、防火和抗风化的功能，是它得以完整保存的基本条件，但主要的还是因为在每个有可能毁坏它的时候，它都被赋予了“护身符”。

　　民国前，凡是遇到大批“兵匪”侵扰庄园时，牟氏家族便舍物弃家，逃避他乡，从不硬顶硬抗，从而使兵匪轻而易举占据庄园，在此食宿。清朝同治六年六月捻军打进栖霞时，曾有数千捻军屯古镇都牟氏庄园；民国十八年，无极道徒攻打栖霞时，也曾有数千人进住牟氏庄园，牟氏家族都没进行抵抗，弃家外逃，给犯者以食宿方便。这样，就不至于引起“兵匪”毁坏行为。

　　土改复查时，“收归国有，县里使用”政策使牟氏庄园免遭分到各家各户随意拆毁、改建。

　　不提卓绝不凡的建筑，不提细腻精湛的工艺，单说说宅院建筑的“三大怪”。“穿堂门儿一线开”是第一怪，客厅的前后门，与主楼或大堂屋的院门、屏门、房门及北群房的房门均在一条直线上；第二怪是“炕洞设在寝室外”，为了清洁，正房没有灶口，在外墙的适当位置上留下炕洞口，让雇工每天按时烧炕；“烟囱立在山墙外”是第三怪。牟家当年耗资43万两白银兴建的480间厅堂楼房，计有烟囱近百个，都用精雕的石条托起，用青色的小方砖砌成，独自立于墙体外，如同小小的楼阁，凌空耸立。据学者们说，烟囱垒在山墙外，不仅造型美观，而且抽力大、不倒烟，并有防火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