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俄后裔主要聚居在额尔古纳市的三河、恩和、室韦等地,他们豪放朴实、勤劳好客、能歌善舞。在1689年《尼布楚条约》签订的时候,中俄开始以额尔古纳河为界河,但仍有许多俄罗斯人深入中国境内采金、伐木、牧畜。十月革命后,一些白俄贵族也逃亡来此定居,与华人联姻,就有了第一代的华俄后裔。现在,他们的生活方式虽已融入了当地的汉族和蒙古族习俗,但还是保留了俄罗斯的传统:信仰东正教,住宅是以圆木和石头建成的俄式木刻楞房,家中多设有俄式蒸汽洗澡房。
离拉布大林150公里的室韦是全国唯一的俄罗斯民族乡。隔额尔古纳河与俄罗斯相望,是国家一类开放口岸。室韦的全称是:室韦俄罗斯民族乡,这名称有些矛盾,室韦是古名,俄罗斯是今人。在室韦,我去的那户“俄罗斯民族之家”,丈夫是俄罗斯第N代,金发碧眼高鼻梁,典型的俄罗斯人特征,但他已经不会讲俄语。妻子名叫都日娜,是蒙古族。普通话说得很好。他家是俄罗斯人典型的住房,全部用圆木对接而成的“木刻楞”。室内是木地板,干净雅致,也有一间俄式的蒸汽洗澡房。
在室韦乡对面是俄罗斯的奥洛契,两村中间隔着清澈的额尔古纳河。都日娜说她认识界桥上的边防战士,可以带我们去界江界桥拍照。界桥是额尔古纳河上中俄共建的第一座钢筋水泥桥,名叫“室韦--奥洛契”桥,桥的建成也结束了室韦口岸季节性开关的历史。边防小战士最多也就20岁,虽然腼腆,还是高兴地与我们合影,但当我们上桥一直走到桥中心主航道的分界线上时,他就严厉地制止我们了。是的,只要再多走一步,就是越境。
我们和都日娜一起,沿着室韦的额尔古纳河行走,这里不仅有草原和森林,还有和边境线一样长的铁丝网。铁丝网旁边能看到碉堡、炮楼和瞭望塔,还有巡逻的哨兵。
历史上,“室韦”是一个古老的称谓,是中原人对中国东北游牧狩猎部落的泛称。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完成统一蒙古草原的大业后,将额尔古纳河一带的广大领土封给他的大弟拙赤·哈萨尔,离室韦几十公里外的黑山头古城就是他大弟受封的都城。那里,留下了黑山头古城遗址。
如果人们徜徉在这片草原上,也许就会理解为什么蒙古人是游牧的民族,为什么他们能在这里生存,并且英勇征战到世界上那么远的地方?草原文明,为什么在今天更有其保留的意义。如今仍采用“室韦”为地名,显然也是“为了忘却的记忆”(此地曾经叫吉拉林)。
黑山头镇位于额尔古纳市西北部60公里处。历史上,清廷曾沿着额尔古纳河一线设立了卡伦(满语:哨卡),18个卡伦有14个在额尔古纳境内。现在,没有卡伦了,中国边防军守护着国境“线”,武警边防管理着边境地区“面”,出入境口岸边防站管的就是“点”了,或者叫“通道”。
额尔古纳河的流域是一条完整的生物链,界河处于草原和森林的衔接带,沿岸有大面积的、秀美的白桦云杉。额尔古纳的界河远离都市,虽然寂静,可它却似乎没有乌苏里江那样壮阔而荒凉的感觉,多了一些秀美的气息,也许是绿色的蒙古大草原滋养了它。
我们沿着山峦起伏的大兴安岭龙脊北行,来到了祖国版图的鸡冠之顶——额尔古纳自然保护区。这里的森林繁茂、物种丰富,是我国目前保留下来的最典型、最完整的原始寒温带针叶林分布区之一。严冬时节,保护区内起伏的群峰已然被冰雪覆盖,纵横的河流也已沉寂,林区里的人们乘上了雪爬犁,这让来自南方的我们感到十分新鲜。爬犁大都是桦木做的,是林区冬季出行必备的家当,人们喜爱它出行的轻巧和快捷。冰天雪地中,见到那赶雪爬犁的林区老人嘴中呼出的热气马上又结成了霜花,让我真切感受到了这里大自然的严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