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吉普赛人”

柬埔寨最为常见的电视节目是高僧诵念佛经。在金边，我曾经凌晨5点打开电视，柬埔寨本地电视台节目几乎全是此类节目，再过一个多小时，这个国家的民众将纷纷早起，净身焚香，打坐诵念佛教晨经。这是一个善良而虔诚的国度。

“我已在这里开了20年船。我和其他越南人最早来这里，全是打鱼和养水稻。这湖里，鱼太多了，水涨时，我们打鱼，水退后，用淹泡过的烂泥地种稻子。稻子也长得很好。”坐在大苟的游览船上，通过小何的翻译，我与大苟聊上了天。

大苟与更多越南人疯狂拥入洞里萨湖，主要还是看中了此地鱼产丰富，周围又盛产水稻。水上交通便捷，生计更为容易。事实上，洞里萨湖至今仍是世界上最富饶的淡水鱼类产地之一，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捕鱼量每天仍可达500吨以上。

机动船在沉静的水面上划过，耳边除了马达的轰鸣声外，只有风声与水声的交响，水上人家的竹房或茅房，在身边一一滑过：学校、餐厅、杂货店、警察局、诊所，甚至还有一间顶着十字架的基督教堂，这些功能齐备的建筑物，在波浪中竭力保持沉稳与宁静。而水上人家，似乎早已习惯，刷地、洗澡、理发、修船，他们从不理会外来者的注视。一些飘浮的猪笼子紧挨着竹房子，几只肥头大耳的猪正你拱我攘，随着水波的晃动哼哼唧唧，摇头摆尾。儿童成群结队在水中戏嬉玩耍，全然不顾四处用英语、柬语书写的红色警告标志：“小心鳄鱼！”

这就是我到访的仲克烈村，一个主要由柬埔寨人与越南人混居的村落。“这个村子有500多只漂在水上的船房，住的全是越南人，人数约有4000多人。”通过翻译，大苟边开船边想了好一会儿，才为我拼凑出这个国际村落人口分布的大概。这些飘在水面的房屋，下面全都绑着竹子，想要固定的时候就抛下锚，想走了，就拉起锚，随波而去。所以，在当地，所谓的村子，实际上没有任何行政上或者宗族上的约束。在任何聚居地，随时有船家加入，也有船家离开，自由来去。村子本就是漂泊的。而一切，全取决于洞里萨湖的水位。

永远像浮萍生活下去

仲克烈村长年漂浮在水上，集体以捕鱼为生。每天凌晨，湖畔是固定的鱼肉交易集市，一公斤上好的鱼，如珍贵而肥美的鲶鱼，售价2万瑞尔（约人民币40元），普通品种每公斤8千瑞尔。

过去，洞里萨湖生态良好，雨季时，湖水又扩张成为天然大水库，养肥了成千上万的鱼苗，鱼群几乎是争先恐后冲入渔民的手中。据说，那时每平方公里产鱼过10吨。雨季快结束时，渔民们在水下放置许多竹编筒子筐子。水位骤然退下，就能拦截套住成堆的鱼。而现在，洞里萨湖在长期的捕捉之下，面临过度开发的威胁，生态系统变得脆弱，加上渔民又不懂得养殖，目前面临着鱼源短少的困境。

“1999年后，这里游人开始多了，我就不打鱼了。每天开机动游览船，一天来回跑四趟。”大苟如是简述自己由一名猎食者成为商人的经过。

船开到湖中心便打住了。四周，除了水，还是水。浩瀚水波中，只见几只小船拼命向我们划过来，到了百米近处，有一两只小船放下好几个圆圆的木盆，每个里面坐着一小孩，以木条为浆，左右挥动朝我们飞速划来。孩子们靠近船体，一只手抓住船舷，另一只手高高伸起，这是一群乞讨儿童。据导游讲，对于大多数水上人家而言，除了渔业，乞讨便是家庭主要的收入。

正如这个世界到处满溢了贫穷，也随时在产生富翁一样。45岁的柬埔寨人俄格，同样作为水上人家，财产俨然洞里萨湖的“比尔·盖茨”了。他拥有整个湖区面积最大的水上购物商店暨水上餐厅。为了展示他的财力，他带我到他的养鱼池：一条宽大的鱼船，用木条围拦严封了两个水池，水约有3米深浅，从木条缝往下看，我没看见什么动静，俄格没吭声，拿半截破碗舀起些深褐色饲料的鱼食，向池中一洒，霎时间，翻江倒海，噼啪一阵作响，鱼儿卷起的水珠溅到了数米外的地方。俄格对我说，一条鱼卖10美元。这艘经过改装专门用于养鱼的船一共养了1万多条鱼。当然，这还不算他水上购物商店的收入。此时，他的妻子和女儿正在竭力向我们推销五花八门的旅游纪念品：柬埔寨吴哥窟的名信片、印有吴哥窟标志的手提包、香炉……

黄昏，洞里萨湖终于回归温馨。夕阳映红了半边天，出外捕鱼的人们回来，准备夜渔的人又要出航了，仲克烈村小小的水道显得分外繁忙。阵阵饮烟升起在空旷的洞里萨湖面上，女人们呼唤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几户人家的船舱里透出电视机的荧光，而更多的水上人家摇弋的只是暗淡的烛光。

Tips:

交通：暹粒最为著名的景点是大小吴哥窟。参观完后，可乘坐摩托车或骑自行车到达洞里萨湖。可合伙包车。带车夫的摩托车一天6美元，自驾摩托车也是一天6美元。要注意安全。租用自行车，行程会很紧张。

住宿：推荐返回暹粒住宿。

提示：多带矿泉水，洞里萨湖旅游时切勿随意食用当地食品。以下物品常备：遮阳帽、墨镜，另随身带些瑞尔作小费，带些美元买当地纪念品。你的头像可能在你返程上车时，已被精明的洞里萨人打印在印有吴哥窟标志的磁砖上，10美元一个，推荐购买，有纪念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