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姬陵,永恒之泪
窥见遥远的过去
在亚穆纳河西岸的恒河平原上的阿格拉,没有一个实际上的中心点,所有景点都集中在河边的集市区内。横冲直撞的人力车把我和巨沉的背包从火车站载到客栈所在的泰姬甘吉(Taj Ganj)地区——这里就像曼谷的考山路,金边的万谷湖,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在这里的街巷里顽强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根据地:一张干净便宜的床铺、一个热水澡、一瓶啤酒、一份香蕉煎饼炒饭炒面、一个背包和一双舒服的鞋。
“请为我建一座世界上最美的陵墓”
顺利地在Shanti Lodge办完入住手续,来不及清点行李和洗漱,我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楼顶的咖啡座里,这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泰姬甘吉在视野里蔓延开来。在北边不远处,泰姬陵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
十七世纪时,泰姬甘吉区域聚集了成千上万修建泰姬陵的建筑工匠、手工艺人,并形成了一个以门轴街道为中心的独特正方形集市 。集市每条街道的两旁都是商铺。“不同类型的商品 ,从各个国家汇集到这里出售,俨然是文明与舒适生活的陈列馆。”当初笔直的街道如今已被各式建筑填塞得蜿蜒曲折,斗转蛇行,然而,从这个工匠市场的规模你不难想见当初修建泰姬陵时的盛况。
公元1607年,莫卧儿王子胡拉姆(Khnrram)与来自波斯的绝色女子阿尔朱曼德·巴努·贝古姆(Arjumand Banu begum)订婚,自此,二人伉俪情深、形影不离。公元1612年,王子已成长为国王——沙.贾汗,在庆祝他们结婚五周年的庆典上,他赐予王妃穆塔兹·玛哈尔(Mumtaz Mahal)的称谓,意思为宝石的宫殿。但是,在第十四个孩子出生不久,穆塔兹便黯然离世。她的去世对于沙·贾汗是非同寻常的打击。历史学家穆罕默德阿明在其留世的文字中如是写道,亡妻之前陛下的白胡子还没有超过10根,但是很快沙·贾汗双鬓斑白。“他很快就需要眼镜 ”, 因为他的眼泪从不见止息。
“请为我建一座世界上最美的陵墓。”这是爱妃临终前的请求。沙·贾汗是莫卧儿王朝的第五代皇帝。此时的帝国如日中天,财富雄厚。沙·贾汗像他的祖父阿克巴大帝一样热衷建筑,在阿格拉、德里、拉合尔等地大规模地营造城堡、宫殿、花园、清真寺,穷极奢华,耗资巨万。而这样的请求,算不算是对建筑癖沙·贾汗的另外一种深爱与成全?
1631年底,沙·贾汗同时集结了大批能工巧匠:土耳其工程师伊斯迈尔·汗(Ismail Khan)负责建造陵墓的圆顶;波斯书法家阿马纳特·汗(Amanat Khan)负责设计装饰陵墓内外的《古兰经》铭文;意大利珠宝匠杰罗尼莫·韦罗尼奥(Geronimo Veroneo)、法国金饰匠奥斯汀·德·波尔多(Austin de Bordeaux)参与镶嵌装饰;来自巴格达、拉合尔、土耳其、伊朗、撒马尔罕、布哈拉、阿富汗的两万名石匠、尖塔工及近千头大象在阿格拉聚集。他要用心里的爱撬开亚穆纳河南岸的河土,一座举世无双的建筑正式破土。
请心灵纯洁的人进入这座天国的花园
不太记得次日一早不到五点我是怎么拖着疲惫的身子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醒来的。大概是在伊斯兰教堂晨祷的声音里吧。我从客房跑到楼顶,再一次眺望了夜色包裹着的泰姬陵:月色清润如洗,白色的大理石此刻散发着圣洁之光。这和几年前在定日的那个清晨如此相似:心跳猛然加速——一个期待已久的愿望终将实现时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那一天,我是要去往珠穆朗玛。
花了750RS在售票厅买了票。公告栏上写着:日出时间,07:40。
白日里喧闹的街市此刻完全安静下来。和几个脖子上挂着相机,肿起双眼的老外朝东门走去。
排队从东门进入,通往被称作Chowk-Ijilo Khana的庭院,从这里通过长30米的红砂石门洞进入内层区域,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标准的天国花园(Gardens of Paradise),这是莫卧儿时代文学与艺术里常常提到的“乐园意向”(Paradise of imagery),象征着《古兰经》中丰裕天池的水道把广场分为四部分,水道运河里有代表承诺的河水、牛奶、葡萄酒和蜂蜜。成排的丝柏夹持着狭长的水道,把视线引往远端全部由马克拉纳白色大理石搭建的泰姬陵。
和大多数莫卧儿丧葬建筑一样,这座梦想之园的设想来自帝国金匠、诗人以及《古兰经》经文,要把这些充满伊斯兰风味的元素渗透到整个建筑群。它将是理性的建筑知识、数学原理与宗教信仰、诗歌吟唱的完美糅合。
泰姬陵的设计注意了良好的观赏视觉,如从南门进入之后的二门观看陵堂的整体视宽与从二门到陵堂立面前沿的距离正好相等。这时的视觉水平为54度,恰与人眼的自然水平视野张角相近,是理想的观测位置。若距离再远,次要的景物进入视野太多,主景不能突出;距离太近,则难观主景全貌。沿着步道走向陵园中心处,视高为70.5米,与人至陵堂中心的视距之比十分接近1/3,这里的垂直视角为18度,是观赏陵堂的最佳垂直角度。
全局中的局部都是必要的组成部分,除非有更充分的理由,人们不能随意改变它们的位置、大小和形状。只有这样,这组建筑群才配称为具有有机性完整而完美的艺术品。
泰姬陵的陵墓主体建造在一块凸起的平台上,装饰用的细长白色尖塔立在平台四角,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它们并非笔直矗立,而是略微往外倾斜,据说这样的设计是为了避免地震发生时细塔向泰姬陵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