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厝”之所以能“皇宫起”,民间以为是明代潮州府潮阳县出了个“假国舅”陈北科之故。传说明正德年间,陈北科赴京赶考,路上碰到前往京城认亲的国舅,二人结伴而行,成为莫逆之交,后真国舅途中病死,陈北科遂盗用其名进京认了皇亲,做起了假国舅。一次上朝,天色忽变,雷电交加,陈北科即慌忙钻进桌子底下,皇上惊问其故,陈答曰:臣乡中屋舍,皆为泥作墙,草盖顶的茅屋,不避风雨,故见雷电交加即习惯钻进桌下以防不测。皇上听后心生怜悯,特恩准他回乡按皇家式样兴建国舅府“黄门第”,此后遂相沿成俗,“京都帝王府”终于演变成为“潮州百姓家”。
其实,“京都帝王府”之所以能成为“潮州百姓家”,与潮人的来源及潮汕的地理位置有关。因潮人常以南迁中原世家大族后代自居,对如《明会典》规定公侯房舍最多 “门屋三间五架”之类的住房制度,大多不屑一顾,潮汕民居府第门屋往往多为“五间”或 “七间” ,较之公侯宅第有过之而无不及;其次,潮汕地偏海隅而远离中原,历代战乱传到此地已是强弩之末,故先民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和心情,将民居作为艺术品来雕琢;再就是近代以来,随着潮商的崛起与海外潮侨的成功,潮人以“富可敌国”的资力,依照《大学》“富润屋”之古训,在居宅的建造与装饰上,更是不遗余力。民国《广东年鉴》言:“粤有华侨,喜建造大屋大厦,以夸耀乡里。潮汕此风也甚,惟房屋之规模,较之他地尤为宏伟”。旧《潮州府志》也言:“三阳及澄饶普惠七邑,闾阎饶裕,虽市镇也多鸟革翚飞,家有千金,必构书斋,雕梁画栋,缀以池台竹树。”
至今屹立于潮汕大地上规模巨大、装饰奢华的“府第”和环抱围合的古寨,就是这种说法的见证。
“下山虎”和“四点金”
潮汕府第的最基本构成单位是俗称“下山虎”的三合院。“下山虎”以大门为虎嘴,二个前房为前爪(称“伸手房”),后厅为虎肚,仿佛浑身是劲,张口吸纳天地精气的老虎。
在“下山虎”前面加前座,就成了四角上各有一外形如“金” 字的房间压角的四合院“四点金”。“四点金”的后厅供奉着祖先神位,两旁为长辈居住的“大房”,门厅两侧是晚辈与仆人的“下房”,天井在中间,左右有作厨房或堆放柴草的小房,称“格仔”。“格仔”与大房之间开一子孙门,寓意多子多孙。
潮汕“四点金”和北京四合院同为四面闭合的四合院,但二者还有些不同:北京四合院院落较大但不一定在中心,宽大的庭院是由一系列房屋和联连廊“围”合而成;而潮汕“四点金”则左右对称、紧凑简练,位于中庭的天井方正狭小,好像是“挖”出来的。北京四合院大门都开在东南角或西北角上,这是因为京都之地只有皇帝的宫殿和庙宇的大门能居中面南,民宅不能在南面中央开门,而应依先天八卦将大门开在西北角(西北为艮,艮为山)或东南角(东南为兑,兑为泽)上,这样才能使“山泽通气”。
由于先天八卦宋代之后才在北方流行,对宋以前南迁的潮汕先民影响不大。故潮汕“四点金”还是依照宋以前古制,把大门开在中轴线上,居中而面南。这一点可从唐代王维所画的《辋川图卷》中的四合院得到印证。
如将“四点金”堂与堂,堂与厅之间打通,使其成一以天井为中心的四厅相向的“亞”字形空间结构,便成了可以祭祖的二进祠堂。